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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如同假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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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婚姻如同假牙
      
   
       一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汤家庄是个平常的村落,北靠洪泽湖,西望淮河,一脉青山妖妖娆娆的。虽说山水相依,终究山是山,水是水,永远没有交合的时候。淮河没有入海口,至洪泽湖就算归宿了。至于洪泽湖泻向何方,又派生出几条河流,那已经是故事之外的背景了。
      
      让汤家庄声名远播的,是汤家三个女儿。长曰汤如花,如花似玉的容貌,一条大辫子乌溜溜的。次称汤桃花,也拖条大辫子。当真是艳若桃李,姊妹几个优点集中她一人身上了,绝对是雅俗共赏。人们都骂她荡妇的,尤其是男人,个个欲置之床上而后快。汤菊花行三,也算是名如其人吧。她的美丽是寂寞的,但赢得的关注却是空前的。
      
      我家祖上行医,虽然没有高堂大屋,一幢四合院还是整齐的。遗憾的是,从祖父之后,医术便逐渐衰微,到父亲手里只学个一鳞半爪。我更是个生葫芦头,除了医得头疼脑热,竟什么也不能治了。
      
      祖技是应该发扬光大的,现在却一代不如一代了。愧对先人就算了,愧对钞票实在可惜了。听祖父说,父亲资质极好,教什么会什么,大有举一反三之能。文化革命之后,父亲便被不断揪斗。本来行医救人不干革命何事的,无奈什么都与政治挂钩,父亲自然在劫难逃了。这都是行医惹的祸,父亲懒得钻研。万幸的是,大家都会生疮害病,平时也落过父亲好处,所以才没往死里斗。
      
      运动一来,就要挖阶级敌人,凑不够名额,父亲便是必不可少的陪衬了。批判会挂个牌子听宣,游街时低下头示众。常看到这个情景,我恨死了医生这个职业。父亲怎么讲,也不肯学。
      
      采药是偷偷上山的,一大早溜出门,黑透了再溜进门,做贼一样。行医到这份上,也算是空前绝后了。父亲之所以还敢行医,一方面是他热爱这个行当,另一方面也是乡邻逼的。求上门了,不能见死不救吧。家里没药,只好少什么采什么。
      
      等我高中毕业,早已海晏河清了。医生又受人尊重了,我便帮着父亲打打针,挖挖草药。这个时候大多用西药了,西药快,立竿见影。中药又煎又熬的,太费事。当然中医也有长处,有些病非草药不可呢。祖上留下的几剂背方,百试不爽。说起来,我和如花竟是这个成全的呢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二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父亲常配中药,看久了,我也知道那些是草,那些是药。挑猪菜的当口,还顺便带几棵回来。不知道有什么用,看我采,如花也常挖点给我。我们的默契从小就有,什么不用说,也知道对方要什么。
      
      枸杞生得普遍,沟埂塘坝,长草地方就有它踪迹。一到秋天,红艳艳的一片,特别喜庆,象是对收成的祝福。每年我们家都会晾晒许多,庄上人看了,也有学了做的。晒了几天,依旧粘粘的,不耐烦的,便送到我家。
      
      父亲常拿它泡茶,艳艳地浮了一层,非常抢眼。有次和父亲一起外出,看到几粒特别肥大,便摘下来玩。父亲一把抢了过去,扔口里了,津津有味地嚼着。看父亲吃得香甜,以为什么美味呢,我便尝了一颗。有点甜味,但青薄味太重,一口咬开,满嘴种子。
      
      和如花家相隔不远,站在屋后就知道她干什么了。我们两家成份高,属于革命的对象,所以走到一起是正常的。那时候,我们从来不去看批斗。
      
      桃花喜欢热闹,哪儿人多到那儿去。可她父亲在台上,她也遭人奚落。桃花不服输,便和人开战。受委屈了,便把我当宝贝祭出来了。看我来了,那些小孩蛋就望风而逃了。不管眼泪干没干,桃花就咯咯尖笑了,一跳三尺高,特别解气的样子。长大以后,这个习惯也没改掉。高兴起来,眉眼活泛泛的,说不尽的。
      
      那时候,不光粮食不够吃,草也不够烧。除了下河割点茅草砍些树枝,还买点二炭。所谓二炭,是工厂烧过的煤渣,因为设备太差,燃烧不充分,便成了穷人的宝物。二炭已经泛白了,呈青灰色健康中国重要影响力年度人物。如果有大块的,那最好。砸开来,里面乌黑,特别熬火。我家不用这个,全烧头炭,我常拿给如花引火。
      
      烧煤要先扑煤饼,晒干后,码在家里,烧时再掰开。炉子是家里做的,用草和泥巴一层一层圈起来。到中间放几根铁棍,这就是炉底。再向上,逐渐开放,呈圆型,便于放锅。引火大多用玉米棒子,烧旺后,煤饼掰开放上。
      
      引炉子是艰苦的工作,天天要做。必须不断扇风,才能引着,特别考校耐心。如花桃花经常发生矛盾。如花是大姐,自然要多吃苦。所以她扇一百下,只要求桃花扇六十。桃花是不肯的,讨价还价的,不肯就范。争到最后,扇四十就算完事。
      
      如花做事细致,该她时非常用力。右手酸了换左手,左手酸了换右手。临交接了,双手抱着全国曲阜爱心大使扇子狠摇一通,只到火苗旺旺地窜上来。桃花浮皮搔痒的,三天没吃饭的样子,好象扇子有千斤重。如花气不打一处来,还不敢深讲。讲多了,撂下就跑了,逮也逮不回来。回来没饭吃,汤婶不找桃花的。吃准了这一点,桃花更加猖狂。认为这都是如花的事,她纯属帮忙。北京哪家曲阜医院好
      
      汤婶分派的活,她也要投机取巧的。北京现在治疗曲阜大概需要多少钱理韭菜,通常是一人一半,不然理着理着就吵起来了。可是如花理完了,她还在一根一根抽呢,比绣花还精细。拿过来一看,黄叶还没揪呢。怕桃花挨打,如花总是主动再分些,可桃花不领情,还让如花理一大半。为做家务事,桃花没少打。没用,屁股一掉,她依旧神气活现的。
      
      轮到吃的穿的了,桃花却要处处上前。咸菜烧豆腐,她把一圈白色全掏光了。碗上没了,她便到碗底翻。翻尸啊,通常汤婶说这话,筷子也竖起来了。可是筷子一放下,她又挑得满桌都是。
      
      你就喜欢吃尖头食,叫你做事,懒得跟蛇一样。虽然汤婶不停地骂,却丝毫不能改变桃花的菜谱,不把豆腐拣尽挑绝是不会罢休的。如花细致多了,她坐那一面,就捡那一面。有时一块豆腐到碗里了,桃花也眼疾手快抢了去。嬉皮笑脸地,乐得不行,好象得了狗头金子了。
      
      吃饭这样,穿衣也是。桃花和如花一般高,还比如花胖点。农村有大穿新二穿旧的习俗,到她家就掉个了。虽然名义上是做给如花的,可最先上身的,肯定是桃花。十岁那年,汤婶给如花买双球鞋,这可是稀罕物。那时候,很少有人买鞋穿的,全是手工做。已经上脚了,桃花看见了,死活也要。桃花脚肥,有点挤,可她硬是不肯脱下来,套上就跑了,满庄显摆。
      
      虽是女儿,书一天没少读,都是高中毕业。汤家没有儿子,指望女儿成个人呢。汤婶说,读书好啊,即使上不了大学,也能找个好人家。我当年要是识字,也不会嫁到汤家来。
      
      到校不久,如花便是焦点了。常有不三不四的少年,候在学校。如花到那,他到那儿,上厕所也在外面守着。晚自习便站在窗户底下,不时呼啸几声。有时干脆找到教室,往如花手里塞纸条。反映给老师,老师有时便巡视巡视。可老师一走,这些纰漏鬼又幽灵一样。没办法,如花便不肯念了。
      
      听说如花要退学,桃花笑得肚子疼,说如花真呆,治这些人我有办法。追求桃花的更多,她不怕,来者不拒,请吃请喝都去,一去带一大帮人。这些混混大多没有工作,出了几次丑,自动罢手了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三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  有几年时间,我们似乎没有见过。再见到她姐俩,已经是大姑娘了。桃花喜欢把辫子耽在胸前,大红的褂子,乌黑的辫子,衬得小脸更加白嫩。乍乍的一对,把衣服撑得圆圆的,象是吊在辫子上的红灯笼。嫌不够醒目,还把腰身掐得瘦瘦的,使之更加呼之欲出了。
      
      桃花是汤家庄第一个用胸罩的姑娘。夏天衣服单,衬衫底下就穿个胸罩。把两个奶子离离素素地勾勒出来了,晃得人眼晕。
      
      如花含蓄多了,还是掩不住青春。私下里,她也试过,太张扬了,翘生生的,象要说话,她是不敢穿出门的。衬衫底下穿件紧身胸衣,腋下有四粒扣子,庄上人称之为妹妹衫。主要功能是把胸部线条抹得平平的,要尽可能遁迹于无形之中,绝不容显山露水。这是姑娘的必须装备,少了它就不娴淑了。
      
      过去看到发育了,都羞得很,认为丑。现在没人这样了,人没到跟前,奶子已经撞你脸上了。就是十四五岁的小女生,也借助海绵把胸口喧得高高的。很怕男人不知道,她已经可以服役了。
      
      如花家成婚介所了,跑破门的媒人。此时此刻,每个母亲都会骄傲的。如花桃花差不多大,甚至桃花还漂亮些。父母看好如花,文气,有姑娘样子。这也是我的意思,桃花有点刁钻了,一点错就给你挑出来了。不依不饶的,常让人下不了台。不象如花,好坏不着声。
      
      我常找如花打打羽毛球,这是区别于其他青年的唯一标志了。舞着球拍,觉得自己还是学生呢,那感觉真好。我不喜欢过于激烈的运动,尤其象篮球,拼抢得你死我活的,没多少趣味。打羽毛球以不落地为主,这是和如花才有的默契。
      
      农家场院大,耍得开,和如花打上半天,球都在空中穿行,你来我往的。当然,交流的不全是球技。一眉一眼,一颦一笑都有灵犀。我们的感情正是这样培养起来的。
      
      桃花也要上场的。你不打,她不要。你一打,她就来了。和桃花打球就不轻松了,五分钟汗就下来了。她喜欢抽球,压得低低的。一会儿左,一会儿右,让人应接不暇。一开始我总是喂球,可你挑得越正,她抽得越凶。这也罢了,打球你就正经打球,偏还臭美,架着高跟鞋就扑上场了。想打就要立刻上场,换双鞋子的功夫都等不得。
      
      总把球送到她面前,所以她抽得优美。老要捡球,便不耐烦了。我便以牙还牙,要么把球吊得很高,要么抽得很死。这样桃花就疲于奔命了,高跟鞋跳不起来,身后一片鞋窝。桃花就喊了,尧哥,你又使坏了,把嘴噘得老高。嘴很美,小小的。姊妹几个都是这个口型,只是桃花丰满一点。我很希望她这么叫的。后来,当桃花躺在怀里,就会这么幽幽地呼唤,象一朵静静的栀子花。
      
      我叫申子尧,打小如花姊妹就叫我尧哥。如花家穷,父亲常接济,所以两家关系极好。刚有如花,汤婶便要和我家做亲了。到我家玩,就把如花往我怀里塞,叫我抱抱小媳妇。一开始不懂,不知道大人乐什么。后来,有点性别意识了,就特别痛恨如花。
      
      分田到户了,汤家开了一爿小店,生活改善多了。父亲也开始着手培养接班人了,买了医书让我看,还找关系让我进修。社会进步了,本事不再是罪过了。大家各显神通,养猪养牛养鱼。只有没本事的人,才拼命地养人。
      
      老屋已推掉了。几十年了,虽然没倒,也失去了往昔的风采了。我家是第一个把楼房建起来了的,厢房不要了,四间前屋,院墙边加盖了回廊,雨天不用湿脚的。姐姐出嫁了,我一个人住楼上,打滚都行。前屋一间是厨房,一间盛粮食农具,还有一间是过道,平时吃饭会客也在这里。和别家不同的是,父亲还单独留了一间做医务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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